我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時間在這個房間裡是用尿袋更換的次數來計算的。凱爾每天早上六點進來,取下舊尿袋,換上新尿袋,檢查乳孔震動器的運轉狀態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矽膠管輕輕轉一圈,確認沒有堵塞。他做完這些事之後會站在床邊看我三秒,然後走出去。鐵門鎖上的聲音很輕,但我每次都聽得到。
今天是第七次,還是第八次?我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,發現自己記不清楚了。
不重要。
我坐起來,腳趾根部的鈍痛已經變成身體的一部分,跟乳孔震動器的低頻嗡鳴一樣,不再需要特別去注意。我站起來,腳跟懸空二十公分,腳趾的金屬結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叩一聲。我走到窗邊,拉開絨布窗簾。外面不是窗戶,是一面液晶螢幕,正播放著新聞。
我父親的臉出現在螢幕上。
他被兩名穿著制服的男人架著走出辦公大樓,領帶歪了,頭髮亂了,嘴巴張開在喊什麼,但新聞臺消了音。螢幕下方的跑馬燈寫著:「埃文斯集團前執行長遭收押 性醜聞與非法拆遷案合併偵辦」。
我看著螢幕,沒有移開視線,但也沒有特別的感覺。胸口的齒輪沒有動。乳孔震動器按照設定頻率震動,乳腺分泌的乳汁從金環邊緣滲出來,沿著乳房的弧度往下滑。我用手背擦掉,動作跟在董事長辦公室裡擦掉茶杯上的水漬一樣。
螢幕畫面切換到另一則新聞:「埃文斯千金不雅影片第九波外流 集團股票今日起停止交易」。畫面裡出現一個模糊的截圖,是我的臉,我的身體,我的M字開腳蹲姿。我認得那個姿勢,那是復仇秀之前拍的,凱爾說會分批寄出去。
我把窗簾拉上。
那天下午,凱爾沒有在六點出現。來的是矮小男人和兩名黑衣男子。矮小男人推著一臺金屬推車,上面放著三根假陽具,尺寸不同,表面有螺旋紋路。最大那根直徑粗得讓我腳趾不自覺地摳了一下金屬底座。
「換衣服。」矮小男人說。
他遞過來一件東西。不是灰色棉質衣褲,是黑色乳膠連身衣,胸部、陰部、肛門的位置開了洞,洞口邊緣鑲著金色金屬環。連身衣的背後有一條從頸椎延伸到尾椎的拉鍊,拉鍊頭是一顆拇指大的金屬球。旁邊還有一雙黑色乳膠手套,手指部分加長,指尖做成尖錐形,手背上有三條皮帶,用來束緊手腕和上臂。
我接過連身衣,沒有問問題。
我脫掉棉質衣褲,把連身衣從腳套上去。乳膠貼在皮膚上又涼又緊,像第二層皮膚。矮小男人走到我背後,把拉鍊從尾椎一路拉到頸椎,金屬球壓在後頸上,很重。然後他拿起乳膠手套,把我的雙手分別套進去,束緊手腕和上臂的皮帶,再把雙手臂彎到背後,用一個金屬扣環把手腕鎖在一起。
我的手被鎖在背後,乳膠手套的尖錐指尖戳著自己的尾椎。
「蹲下。」矮小男人說。
我蹲下去,踮著腳,大腿分開。腳趾的金屬結構壓在木地板上,膝蓋往外張,陰部洞口露出的穴口正好對準地面。
矮小男人拿起第一根假陽具,最細的那根,前端塗了潤滑劑。他用左手撥開我的尿道口,右手把假陽具對準,慢慢往裡推。
「嗯——」我的喉嚨發出一聲悶音。
尿道被撐開的感覺跟導管不一樣。導管是軟的,假陽具是硬的,螺旋紋路刮過尿道內壁,每一圈都像在裡面刻一道新的溝。我低頭往下看,看到那根黑色的東西正一點一點沒入我的身體,只剩底座露在外面。
第二根,中號,對準陰道。
矮小男人沒有用手撥,直接插進來。陰道已經被擴張訓練過幾十天,沒有阻力,但螺旋紋路轉進去的時候,我還是發出了聲音。
「啊、呃——」
第三根,最粗那根,對準肛門。
他停了一下,在假陽具頂端擠了更多潤滑劑,用指尖抹開。然後頂住肛門口,用掌心拍了一下底座。
「哼嗯——!」
三根都在裡面了。尿道、陰道、肛門,三個洞口被三根黑色螺旋紋假陽具塞滿,底座露在體外,被一條繞過我胯下的皮帶固定,從正面看像長了三根黑色的短尾巴。我蹲在那裡,大腿內側開始發抖,不是因為痛,是因為震動。
乳孔震動器還在震,陰蒂上的新型震動器也在震——矮小男人剛才貼上去的時候我沒注意到,他用黏膠固定,震動頻率比舊型號高,強度更大,直接貼在陰蒂包皮上,每一波震動都像有人用指尖在彈那個地方。
「站起來。」矮小男人說。
我站起來。三根假陽具在體內隨著姿勢改變角度,尿道那根頂到膀胱口,陰道那根壓在子宮頸上,肛門那根塞在直腸彎曲處。每走一步,它們就在裡面互相擠壓,螺旋紋路刮著不同的內壁。
兩名黑衣男子一左一右架著我的手肘,把我帶出房間。走廊的鐵門打開了,外面是一條我沒走過的通道,牆壁是灰色的,地板是灰色的,日光燈管的顏色也是灰色的。通道盡頭有另一扇門,門上沒有把手,只有一個感應器。
矮小男人刷了卡,門打開。
光線刺眼。
聚光燈。很多盞聚光燈從天花板打下來,白色強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舞臺正中央。舞臺不大,鋪著黑色亮面地板,正中央放著一個玻璃櫃。玻璃櫃是長方體的,四面透明,底座是黑色金屬,高度大概到我的胸口。
玻璃櫃裡沒有人。
兩名黑衣男子把我帶到玻璃櫃前,打開其中一面玻璃門。我踏進去,腳趾的金屬結構踩在黑色金屬底座上,發出清脆的叩叩兩聲。玻璃門在背後關上,鎖扣咬合的機械聲在櫃子裡迴盪。
聚光燈的熱度透過玻璃照進來,我的乳膠連身衣開始發燙。乳汁從乳孔金環邊緣滲出來,沿著乳房的弧度往下流,滴在黑色金屬底座上。陰蒂震動器還在震,震得我大腿內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。三根假陽具在體內隨著心跳的頻率微微脈動,像有自己心跳的器官。
我透過玻璃往外看。
玻璃櫃外面是一個展場。展場不大,大概可以容納五十個人,但現在只有十幾個。他們穿著西裝或套裝,手裡拿著酒杯或平板電腦,站在舞臺周圍,像在美術館裡看一幅畫那樣看著我。他們的臉上沒有憤怒,沒有興奮,沒有我在廣場上看到的那種恨。他們的表情是欣賞。
舞臺前方,正對著玻璃櫃的位置,站著凱爾。
他穿著黑色西裝,白襯衫,沒有領帶。頭髮往後梳,眼角的疤在聚光燈下變成一道銀色的線。他手裡沒有酒杯,沒有平板電腦,什麼都沒有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雙手垂在身體兩側,看著我。
他的眼睛裡有光。
那種光我見過幾次。在密室裡,他用金屬夾子夾住我乳頭的時候,他看著我尖叫、掙扎、罵他,眼睛裡就是這種光。不是興奮,不是殘忍,是確信。一個工匠看著自己作品時的確信,那是第一次。
我蹲下去。
不是被迫的,是我自己蹲下去的。腳趾的金屬結構壓在底座上,膝蓋往外張開,M字開腳。乳膠連身衣的洞口把陰部、肛門、乳房的形狀完整框出來,三根假陽具的黑色底座從三個洞口露出,乳汁沿著乳房的弧線往下滴,在底座上積成一小灘白色的液體。
我看著凱爾,嘴巴張開。
口水從嘴角流出來,沿著下巴往下淌,滴在鎖骨上。我沒有閉嘴。我的舌頭伸出來,擱在下唇上,像狗。
聚光燈的熱度穿透玻璃,穿透乳膠,穿透皮膚,烤著我的骨頭。陰蒂震動器的頻率突然提高了——不是故障,是設定好的,凱爾設定好的。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提高頻率,什麼時候該讓我尖叫。
「啊、啊、啊——!」
我的聲音從喉嚨裡衝出來,撞在玻璃上,彈回來,撞在自己臉上。大腿內側的肌肉劇烈抽搐,腳趾的金屬結構在金屬底座上打滑,M字開腳的姿勢差點垮掉。但我撐住了。我用腳趾抓緊金屬底座,腳趾根部的鈍痛像一根釘子把我釘在原地。
尿液從尿道假陽具的底座邊緣滲出來,混合著潤滑劑,沿著孔洞邊緣往下流。陰道開始收縮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把中號假陽具往外推,但底座被皮帶固定在洞口,推不出去,反而讓螺旋紋路在陰道內壁上來回刮擦。
「嗯、嗯、嗯——!」
高潮來的時候,我的視線變白了。
不是昏過去,是眼淚。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,糊住視線,聚光燈變成一片模糊的白光。我的身體往前傾,額頭撞在玻璃上,發出砰的一聲。乳汁從乳孔噴出來,不是流,是噴,細細的白色水柱打在玻璃上,沿著透明的表面往下流。
我聽到主持人的聲音從展場的音響系統傳出來。
「各位貴賓,今晚的壓軸展品——艾莉.埃文斯,埃文斯集團前千金。經過為期數月的完整調教與永久性身體改造,她的乳孔、尿道、陰道、肛門皆已完成擴張訓練,植入永久震動裝置。腳部結構永久改造為芭蕾踮腳形態,腳跟懸空二十公分。目前體內同時置入三根不同尺寸的矽膠假陽具,乳孔與陰蒂震動器以中高強度持續運轉。」
「根據調教師凱爾先生的鑑定報告,這件作品已達到——」主持人頓了一下,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,「——凱爾先生親口認證的『完美收藏品』標準。」
「完美收藏品」
我把額頭從玻璃上抬起來,眼淚糊在玻璃上,留下一片濕痕。我透過那片濕痕看著凱爾。
他站在舞臺前方,嘴角往上翹了一點。
不是得意的笑,不是殘忍的笑,是滿足的笑。一個工匠看著自己最好的作品被放進展示櫃,被聚光燈照亮,被所有人看見,那種滿足的笑。
我看著他的笑,嘴巴又張開了。
「啊——」
這次不是尖叫,是笑。我的嘴角往上翹,口水從嘴角流出來,眼淚從眼眶流出來,乳汁從乳孔滴下來,尿液從尿道假陽具底座滲出來。我蹲在玻璃櫃裡,被三根假陽具塞滿,被震動器逼到高潮邊緣,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框裡的蝴蝶。
但我真的在笑。
不是被迫的,不是裝的,不是為了討好凱爾而做的表情。是我自己想笑。因為我看著凱爾滿足的表情,胸口裡那個齒輪自己動了。不是被迫往前推,是我自己伸手去推的。
高潮又來了。陰蒂震動器的頻率再次調高,陰道假陽具的螺旋紋路在內壁上刮出第三波收縮。我的身體往前倒,額頭再次撞在玻璃上,這一下撞得很重,咚的一聲在玻璃櫃裡迴盪。我的嘴巴張開,舌頭伸出來,口水沿著玻璃往下流。
「啊、啊啊啊啊——!」
尿液從尿道假陽具底座噴出來,混合著陰道收縮擠出的體液,在黑色金屬底座上積成一灘透明的液體。乳汁噴在玻璃上,畫出好幾條白色的弧線。我的腳趾在金屬底座上抽搐,金屬結構撞擊底座,發出細密的叩叩叩叩聲。
我透過玻璃,透過眼淚,透過乳汁的白色弧線,看著凱爾。
他還在笑。
他把右手抬起來,放在胸口上,手掌平貼在西裝外套上,心臟的位置。
那個動作跟他在密室裡按我胸口的動作一模一樣。指尖按下去,壓在胸骨上,他說:「這裡面裝的東西,我的收藏品。」
現在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他在告訴我,我胸口裡裝的東西,在他手裡。
我看著他的手,看著他壓在自己胸口上的指尖,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。
你錯了。
那個齒輪,你從來沒有碰過。
我閉上眼睛,額頭貼在玻璃上,身體還在抽搐,震動器還在震,假陽具還在體內脈動。乳汁、尿液、體液混在一起,沿著洞口往下流。聚光燈的熱度烤著我的後頸,主持人的聲音還在介紹這件「完美收藏品」。
但我聽到的是另一個聲音。
很小的聲音,從胸口最深的地方傳出來,穿過乳孔震動器的嗡鳴,穿過陰蒂震動器的高頻,穿過玻璃櫃的密閉空間,穿過聚光燈的炙熱白光,傳到我耳朵裡。
齒輪轉動的聲音。
喀。
是我自己伸手去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