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城沒有立刻抱她起身。他讓沈清維持那個跪伏的姿勢，任憑她胸膛劇烈起伏，牽引繩還扣在項圈上，狗尾從臀後垂落，毛尖浸在地板那灘水漬裡。他蹲在旁邊，手指慢慢解開乳夾，銀鍊輕輕滑過她發燙的皮膚，她抖了一下。他又伸手到她臀後，把肛塞一點一點抽出來。沈清的後穴一陣收縮，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叫出聲，只是把額頭貼著前臂，像隻被抽走骨架的小動物。顧城把那些東西擱到茶几上，抽了幾張溼紙巾，替她擦腿間稀黏的體液，動作很輕，卻不避諱地碰。她腿根還在偶爾痙攣，像身體自己記著剛才的高潮。他把她整個人拉起來，攬在懷裡，她的臉靠在他肩窩，鼻息淺淺的，眼睫半垂，累得快要失去意識。
「睡吧。」顧城的聲音低低貼在她髮頂。
他抱她進房，用溫毛巾擦她的背、腰、臀後，再套上一件寬鬆短袖睡衣。床上被單還是涼的，沈清側身一沾枕就蜷起來。顧城沒有多留，進浴室草草沖過澡，回來時沈清已經呼吸規律，睡沉了。他躺到她身後，手臂環上她腰間，像兩枚互相咬合的扣子。整夜只有冷氣運轉的細微聲響。沈清半夜醒了短短幾秒，覺得後頸有他的體溫，又像被拽回一個安全的地方，閉上眼，便什麼也不記得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床半邊空了。窗簾縫透進來的日光是青白色的，像極早的清晨。沈清迷迷糊糊翻了個身，坐起來，手碰到旁邊的枕頭，涼的。客廳沒有聲音，顧城的書包不在玄關，拖鞋整整齊齊擱在鞋櫃下。她抓了件薄外套走到浴室，鏡子裡的女人脖子上那道黑色項圈還貼著皮膚，細窄一條，像某個不肯退去的吻痕。她用冷水拍了臉，又把項圈往衣領裡掖了掖，遮好。
她比平時早到學校。辦公室裡只有工友掀開百葉窗的聲響，陽光一格一格照在走道上。沈清坐下，把課本攤開，目光卻停在某一頁上一動不動。第三節她才上顧城那班的課，走進教室時他坐在最後一排，戴著細框眼鏡，正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話。她望過去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顧城抬起眼，與她對上不到兩秒就移開，手上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。沈清的耳根只熱了一下，便讓自己低頭髮講義。課堂上兩個人的距離，遠得足以把昨晚所有黏膩的汗、顫抖與乳夾痕都壓成一張薄紙。
午休鐘響，學生湧向福利社與餐廳。沈清端著保溫杯往圖書室走，想找個靜一點的角落把下午的範圍再看一遍。文學部每週三借用了書庫後方那排矮櫃整理藏書，她記得文學部部長-蘇瀅今天應該在。在圖書室最裡面的閱讀區堵住她的，正是蘇瀅。她站在兩座書架之間，深藍色裙襬及膝，長直髮披在肩上，胸前飽滿得把白襯衫的鈕扣撐得微繃。她叫了聲「沈老師」，臉上掛著學生對師長慣常的笑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排空蕩蕩的書架都像在偷聽。
「老師，我最近拍到些東西，想請教一下您的看法。」
蘇瀅把手機螢幕轉向沈清。畫面裡是昨晚情趣用品店門口，她提著黑色紙袋，沈清矮了他半個頭，身上是那件淺粉色的無袖迷你裙，裙襬短得幾乎要露出腿根；顧城的手牽著她，十指交扣。拍攝的角度很準，兩人的臉都清清楚楚。沈清的血像被抽乾，指頭發涼，保溫杯從她手裡滑了一下，險些摔在地上。她扶住旁邊的鐵架，把那口氣含在喉間，說不出話。
「我今天不是來嚇您的，只是想先跟您說一聲。」蘇瀅把手機收回去，往前半步，聲音放得更輕、更軟，像棉裡藏了針。「如果這張照片傳給教務處，或哪個群組的人都收到，沈老師下學期……還會在學校嗎？」
沈清看著她。蘇瀅的眼裡有種微妙的光，不是單純的惡意。那是一個洞，很深，像渴望看清楚別人的秘密。沈清的背寒了一層，但她想不出能說什麼。她可以求她，可以搶她手機，可這裡是學校，任何動靜都可能引來人。
這時一個腳步聲傳來，穿過新書陳列臺，穿過越放越低的午後光線，直直朝這裡走來。蘇瀅先看到來人，笑容初時還穩，慢慢變得不確定。顧城還是校服，襯衫袖口鬆鬆折到手腕，黃銅扣子的細框眼鏡在窗光裡閃成一道短線。他在蘇瀅面前站定，沒看沈清。
「手機。」
蘇瀅下意識往後縮，手卻攥得更緊。「你以為你是誰？走廊外面都是人，我只要一喊，大家就會進來。」
顧城沒有逼。他慢慢摘下眼鏡，用衣擺擦了擦鏡片，又重新戴上，像在給一場戲開場。他比她高出許多，低頭看她。語氣裡有少年不該有的平穩。「你不會喊。你如果真想公開，早上就把照片寄出去了，不會等到現在，不會特地約在沒有監視器、又剛好她一個人的圖書室角落。」他伸手，用指尖很輕地點在蘇瀅的手機螢幕上，像按在一個開關上。「蘇瀅，費心思拍這張照片的人不是受害者。拍照的人心臟跳得比較快，比自己經過那間店還快。你在等一個能站進來的人，我說得對不對？」
蘇瀅的笑僵在嘴角。她臉上的血色沒退，反而從耳尖開始漫上一點緋紅。她努力揚起下巴，聲音卻劈了一角。「你……少自以為是。我本來就是要給你看，看你們能犧牲到什麼程度。」
顧城又朝她走近一步。沈清在旁邊看著，像被釘在原地，胸口撞得像座亂了的鐘。蘇瀅下意識退，背撞上後面的書架，幾本書在架上晃了一下。顧城一手抵在她耳邊的書格上，另隻手向下，穩穩抽走她手裡的手機。他的手指覆上她手背那一刻，蘇瀅整隻手都在發抖。他不急著刪，先點開相簿，在蘇瀅面前一張張滑。除了店門口的幾張，還有更早，在遊樂區，她湊巧或特意從半掩的角落拍到的幾張模糊背影。沈清穿著童裝裙，跪在鞦韆邊，顧城蹲在她面前。蘇瀅連這都拍到了。
「刪掉！不單是為我們。」顧城拇指一滑，把照片按進垃圾桶。螢幕藍光映在他臉上，聲音像一條慢慢收緊的繩。「你拍了這麼多，沒有一張是為了交給學校。你晚上翻出來看，想像站在她位置的人是自己。你生氣，不是因為老師跟學生不清不楚，是因為我們比你早。你找到這件秘密的第一個反應，不是躲開，是跟到情趣用品店外面。」他把已刪空的手機舉到她眼前，手腕一轉，塞回她手裡。「你想要的不是封口，是入口。」
蘇瀅的嘴唇顫著，眼裡浮起水光，像被人掀開了最不堪的一層。她的乳房在急促的呼吸下起伏，白襯衫下陰影深陷。她沒有逃。相反，她把雙手垂在裙側，指節絞緊，小聲說：「我……才沒有……」
「有沒有，你比誰都清楚。」顧城向後退開一步，像突然把壓住她的整面空氣都撤走。沒有他的逼近，蘇瀅竟像失去支點，膝頭軟了一下。他低頭看她的裙襬，語氣篤定，幾乎是命令：「跪下……就在這裡，為你剛才做的事向你的老師道歉。」
蘇瀅仰起臉，眼裡那些水光已經滾成兩道很淺的潮。她張了張嘴，像要說出某個早已在她夢裡排練過很多次的句子，卻始終吐不出。她的身體慢慢向下沉，裙襬堆在腿邊，膝蓋抵住圖書室冰涼的地板。長直髮垂下來，遮住她半張通紅的臉。她把手機舉起來，雙手捧到沈清面前，像獻上一件已經沒有刀刃的兇器。
「對不起，沈老師。」她低聲說。
沈清還沒有完全回過神。她的目光越過蘇瀅的背，與顧城對上。他微微揚了下巴。
顧城蹲下來，與蘇瀅平視。他伸手，用兩指抬起她的下巴，不重，剛好令她看向他。蘇瀅的睫毛抖得像受驚的蝶。他低聲說了一句話，只讓她聽見。
「今天晚上七點，自己到她那裡。」
蘇瀅的嘴巴終於閉不上。她慢慢點頭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圖書室外，下午的鐘響了，回音長長地掃過空蕩的走道。沈清下意識把領口往上一緊，那條被全世界遺忘的項圈，像恰好在這一刻活過來，不緊不鬆地提醒她：顧城永遠有辦法，把每一道裂開的縫，都變成他打開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