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乐听见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姐姐陈知予似乎在用纸巾擦着什么，偶尔吸一下鼻子，像是哭过又忍住。陈知乐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闻着枕套上洗衣粉干透了的味道，却总觉得那股腥咸气从床板缝隙里往上钻。
门外忽然响起很低的说话声。
陈知乐竖起耳朵。是父亲陈卫国和母亲林慧，就在卧室门外的过道上，声音压得极轻，像怕吵醒谁。
“二闺女又想要了。”陈卫国的嗓音还带着刚才那种粗重的尾音，像嗓子眼里含着没吐净的气。
陈知乐的心猛跳一下。她听得出“二闺女”指的是自己，毕竟姐姐刚伺候完，不可能是姐姐。
林慧的声音更轻：“我知道，她最近老往你身上蹭。你也是，刚弄完大闺女，就让她听着，能不想吗？”
陈卫国道：“她打小就爱听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咱爸过几日就来了，你想想该怎么着。”
林慧像是叹了口气：“我这不是在边上劝你吗，也差不多了。今年都十四了，趁着初潮还没来，还能多使两次。”
陈知乐屏住呼吸，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。十四，说的就是她。她忽然觉得小腹里像有什么在翻搅，热烘烘的一片，连耳朵尖都烫起来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陈知乐听见母亲又开口：“你爸陈守田过几日就来了，你现在不开发开发，到时候别没闺女插了。”
陈守田，那是叔公，陈知乐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她从未听母亲用这种口气提过叔公，更没听过“开发”这样的字眼。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，可母亲的声音里有一种她很少听见的轻佻，像在说一桩家常的买卖。
陈卫国笑了一声，压着嗓子：“这不还有你吗，咱爸多喜欢你。”
林慧没好气地啐了他一下，声音稍微高了一点又立刻低下去：“你爸太强，我可伺候不了他老人家。”
陈知乐几乎能想象母亲说这话时翻了个白眼的样子。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，朝下铺看了一眼。姐姐陈知予已经停下了动作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，呼吸很浅，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听。
“你伺候不了，谁伺候得了？”陈卫国语气里带着点调侃，“上回是谁叫得隔壁都听见了？”
“你少贫。”林慧像是拍了他一下，衣料摩擦的轻响从门外传进来，“我是说实在的。你爸那身子骨，比你还壮，我每回应付他，第二天腰都直不起来。你以为我愿意让你把闺女往他跟前送？”
陈卫国没接话，只从喉咙里哼了一声。
林慧又低下去：“可话又说回来，你爸就稀罕知予和知乐这样的。半大的女娃娃，皮肉嫩，骨头软，他说弄起来比大人舒坦。知予这回是差不多了，再过两年你爸怕是碰都不碰了。”
陈知乐把被子蒙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。父亲和母亲就在门外讨论她，仿佛她是一件快过季的物件，得趁着新鲜赶紧用掉。
“所以你要我怎么办？”陈卫国终于又开口，声音懒懒的，“刚才知乐从上铺探出来看我，那眼神，跟她姐姐头一回想要的时候一模一样。我摸了她的头，她也没躲。”
“那你就给她。”林慧说，“反正早晚是你爸的人，你先给她弄开了，后面你爸来了也省事。你总不想大老远把你爸请来，结果还得让他费半天劲吧？”
陈知乐在黑暗中咬住下唇。她听见父亲又笑了一声，那笑声跟方才在床边摸她头时一样，带着点说不出的纵容。
“成，那明儿我瞅个空跟她说。”陈卫国道，“可也不能太急。知乐那丫头性子野，万一嘴上没把门，叫外人听见了可不好。小镇上虽然有滤网，可也不是人人都那样。”
“所以我才让你现在教她。”林慧说，“教她什么能说，什么不能。知予不是被你教得挺好？在外头跟没事人一样，回了家才跟你胡来。”
陈知予在下铺动了一下。陈知乐感觉到床板跟着颤了颤，很轻，像是姐姐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了被子里。
“行，我心里有数。你早点歇着吧，我去洗洗。”陈卫国说完这句，脚步声朝卫生间那边去了。
林慧又站了一会儿，陈知乐听见母亲轻轻推开房门，往里面扫了一眼。她赶紧闭上眼睛，装出睡熟的样子。
“知乐？”林慧叫了一声，声音细而温柔，跟刚才在门外说话时完全不同。
陈知乐没动，呼吸放得又慢又长。她觉着母亲在门口停了片刻，随后轻轻掩上门，也走了。
卧房里重又静下来。陈知乐等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去，可那股热意却从小腹一路升到脸颊，怎么都退不掉。她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上从窗缝漏进来的那点月光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母亲的几句话——“趁初潮还没来，还能多使两次”“你现在不开发开发，到时候别没闺女插了”。
她把手慢慢伸进被子里，放在自己平坦的胸口上，又滑到小腹，隔着睡衣按了按。那里软乎乎的，掌心贴上去有些发烫。她忽然想起父亲刚才摸她头顶的那只大手，粗糙、热乎乎的，带着烟叶和汗味。如果把那只手放在这里呢？
陈知乐把腿夹紧了，喉咙里压下一声很轻的喘息。她听见下铺的姐姐似乎也还没睡，呼吸偶尔重一下，又立刻收敛了。两个女孩各自躺在黑暗里，一个心里装着刚刚结束的事，一个心里装着还没开始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