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。周明在黑板上写满了板书，粉笔灰落在他的衬衫袖子上，白了一层。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把粉笔扔进粉笔槽里，拍拍手说下课。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炸开来，同学们纷纷站起来，有人抱着篮球冲出教室，有人三三两两往食堂走。
叶茜茜合上课本，把手套上沾的粉笔灰轻轻拍掉。蕾丝里嵌进了细白的粉末，拍了几下也没拍干净。她站起来，把课本塞进书包里，拉链还没拉上，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课桌上。
刘小伟站在她旁边，黄毛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。他弯下腰，把脸凑到她耳边，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午休铃响了以后，到男厕所来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不是在商量。“最里面那间。别让人看见。”
说完他直起身，手指在她课桌上敲了两下，转身走了。他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露出半颗虎牙。然后他消失在走廊里。
叶茜茜站在课桌旁，低头看着自己课桌上那四个圆珠笔写的字：“公共厕所”。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写的人用力很大，把纸面都划出了凹痕。她把书包拉链拉好，背在身上。书包带压过她裁短衬衫露出的腰，帆布蹭过皮肤，有点痒。
她走出教室的时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校长室。门关着，窗帘拉了一半。窗户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午休的钟声在十二点二十分准时响起。食堂里碗筷碰撞的声音渐渐稀了，操场上踢球的男生被体育老师叫了回去，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。叶茜茜从教室里出来，沿着走廊往男厕所的方向走。她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很小的声响。手套的手指尖是凉的。
男厕所在一楼走廊的最东边，挨着后勤仓库。门口没有门，只有一堵半人高的隔断墙，白色的瓷砖贴到顶，瓷砖缝里填着发黄的填缝剂。叶茜茜在隔断墙前站了一秒，然后走进去。
里面的味道很冲。尿碱味混着消毒水，还有一种陈年的潮湿气味，像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慢慢腐烂。地上是湿的，水磨石地面上的积水泛着灰白色的光。一排小便池挂在左边的墙上，右边是一排隔间，隔板是浅绿色的，门锁坏了两个，歪歪斜斜地挂着。
最里面那间门开着。刘小伟站在里面，背靠着脏污的瓷砖墙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他旁边还有两个男生，一个是坐在后排的李浩，一个是体育课上第一个跟着刘小伟起哄的王鹏。李浩个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宽，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半截手臂。王鹏戴着眼镜，镜片上有一道裂痕，他看见叶茜茜走进来的时候推了推眼镜，舔了一下嘴唇。
刘小伟把没点的烟塞回耳朵上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“过来。”
叶茜茜走过去。她的帆布鞋踩在积水的地上，溅起很小的水花。手套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弯曲，蕾丝被潮湿的空气浸得有点软。
她一走进隔间就被李浩从后面按住了肩膀。他的手掌很大，扣在她裸露的锁骨上，把她往瓷砖墙上推。瓷砖是冰的，贴在她被裁短衬衫遮不住的腰上，凉得她吸了一口气。王鹏从旁边伸过手来，把隔间的门关上，门锁咔哒一声扣上。
刘小伟站在她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脸擡起来。他的手指很粗糙，指腹上有被烟烫出的茧，掐在她下颌骨的两侧，力气用得不大，但足够让她张不开嘴。
“规矩你知道了吧。”他低头看着她，黄毛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。“先跪下来。一个一个来。”
李浩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，按在她后颈上往下压。叶茜茜的膝盖碰到湿冷的地面时，积水浸透了她裙摆的边缘。改短的裙子在大腿根部卷起来，露出一截被及膝袜裹住的小腿。她跪在三个男生中间，手套的手指撑在瓷砖地面上，蕾丝吸了地上的水，变得沉甸甸的。
刘小伟松开她的下巴，把手伸到自己腰间，解开校服裤子的拉链。拉链声响在狭小的隔间里，很清晰。他把内裤往下一扯，那根已经半硬的东西弹出来，龟头蹭过她的嘴角，留下一道透明的印子。
“张嘴。”
叶茜茜张开嘴。她感觉到那根东西抵在她的嘴唇上，带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和汗味。龟头上的黏液沾在她的下唇上，凉丝丝的。刘小伟一只手撑着瓷砖墙，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，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，攥紧。
他往前一顶，那根东西塞进她嘴里。
“唔——”
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，只漏出一声闷响。口腔被撑开的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，但每次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噎。她的舌头被压在下面，舌尖碰到那根东西底部的皮肤，咸的。
刘小伟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。他收紧手指，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前按，同时腰往后撤，然后又往前顶。抽插的动作一开始就很用力，龟头一次次撞在她的嗓子眼上，她的喉咙条件反射地收缩，把龟头裹得更紧。
“操。”刘小伟喘了一声，把她的头按得更深。“嘴还挺紧的。上次在器材室舔陈大柱的时候没白练。”
李浩在旁边解开了自己的裤子。他蹲下来，伸手从下面捏住叶茜茜的下巴，手指掐着她被刘小伟撑开的嘴角，把她的脸往他那边转。
“别光伺候他一个。”李浩的声音粗哑，手上的力气比刘小伟还大。“轮到我的时候别让我等。”
王鹏靠着隔间的门板，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叶茜茜跪在地上的样子。他的呼吸变得很重，手指在裤裆上按着，还没解裤子，但裤裆已经被顶起来一块。
刘小伟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。他的胯骨撞在她脸上，发出啪啪的声响，在瓷砖墙之间来回弹。积水被他的鞋底踩得吱吱响。他揪着叶茜茜头发的手攥得很紧，发根被扯得发麻。她的嘴里全是他的味道，精液的腥味混着汗味，还有她自己分泌出来的唾液，顺着嘴角往下淌，滴在手套的蕾丝上。
“要射了。”刘小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别漏。全咽下去。”
他猛地往前一顶，把那根东西整根塞进她嘴里，龟头抵在她的嗓子眼上。叶茜茜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口腔里跳了一下，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她喉咙深处炸开来。浓稠的，带着一股很重的腥味，直接灌进食道里。她呛了一下，喉咙往上一顶，但刘小伟的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放，她只能咽下去。精液滑过喉咙的触感像一团温热的痰，黏在食道壁上，咽了一口还有一口。
刘小伟在她嘴里又抽了两下，然后慢慢退出来。龟头从她嘴唇上滑开的时候带出一根黏丝，断了，落在她的下巴上。他松开她的头发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靠在瓷砖墙上喘气。那根还没完全软下来的东西垂在他裤裆外面，上面沾着她的口水，亮晶晶的。
李浩没给她喘息的时间。她的手还没从地上撑起来，李浩就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擡。他的力气比刘小伟大得多，手指掐在她颧骨下面，骨头被压得生疼。
“轮到我了。”他把裤子往下一扯，那根东西弹出来的力道打在她的鼻尖上。比刘小伟的粗，但短一些，龟头很大，上面已经挂着一滴黏糊糊的液体。“张嘴。”
叶茜茜张开嘴。她的嘴唇被刘小伟磨得发麻，下巴也酸了。但她的嘴张开的时候没用想，就像每天早上叶志豪把她叫进浴室时一样，嘴自己就张开了。
李浩把那根东西塞进来的时候比刘小伟更粗暴。他直接顶到最深处，龟头撞在她的嗓子眼上，撞得她干呕了一下。她的喉咙收缩，裹着龟头，李浩骂了一声操，抓着她的头发开始猛干。他的动作没有节奏，就是又快又狠地抽插，每一次都整根顶进去，囊袋拍在她的下巴上，啪啪啪的声响比刚才更脆。她的嘴里还残留着刘小伟精液的味道，现在又混进李浩的味道，更咸，更腥。
王鹏终于解开了裤子。他走到叶茜茜侧面，弯下腰，用手指捏着她的耳垂把她的脸稍微往他那边拉了一点。
“等会儿我也要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发抖，不是紧张，是兴奋得发抖。眼镜片上的裂痕在日光灯下反着光。“别把嘴弄坏了。”
李浩射的时候没有提前说。他只是突然把她的头按到最深，胯骨紧紧贴着她的脸，那根东西在她喉咙深处跳了几下。精液直接灌进她的食道里，又多又浓，她连呛都来不及呛，只能拼命咽。咽了三四口才咽完，嗓子里还是黏糊糊的。
李浩退出来的时候在她嘴唇上擦了擦龟头，把残余的精液抹在她下唇上。他站起来，把裤子提上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背靠在隔板上喘气。
王鹏的动作比前两个慢。他把叶茜茜拉起来，让她靠在瓷砖墙上，自己站在她面前。他把裤子褪到大腿中部，那根东西不算大，但很硬，龟头是深红色的。他用手指捏着她的下巴，把她的嘴掰开，然后慢慢地塞进去。他不像刘小伟和李浩那样猛干，而是慢慢地抽，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龟头在嘴里，然后再慢慢顶进去。但这样反而更难受，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口腔里滑过的每一寸，每一根血管的凸起，每一次脉动。
“你的嘴好软。”王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。他的手指抚过她鼓起的脸颊，顺着她嘴角流下的口水往下滑，摸到她的脖子上。“那天在器材室外面看见你的时候，我就想这样了。”
他抽插的速度渐渐加快，呼吸也粗重起来。最后几下他顶得很深，龟头撞在她嗓子眼上，然后射了。他的精液比前两个少，但更浓，几乎是在她嘴里结成了块。他退出来的时候用手按住她的嘴唇，“咽下去，”他说，“让我看看。”
叶茜茜咽下去。她的喉咙动了一下，精液滑下去，嗓子眼里还是腥的。
王鹏退开一步，把裤子提上。刘小伟已经把裤链拉好了，靠在墙上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个笑。他弯下腰，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起来，拇指擦过她嘴角，把那里沾着的一点白浊抹掉，然后塞进她嘴里。
“舔干净。”
她舔了。他的拇指上全是精液和口水的混合物，咸腥的。她把那根拇指舔干净，然后他抽出来，在她脸上拍了拍。
“行了。洗干净再回教室。别让人看出来。”
他拉开隔间的门，李浩和王鹏跟在他后面走出去。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男厕所的水磨石地面上响了一阵，然后消失在走廊里。
叶茜茜跪在地上，膝盖被湿冷的地面浸得发麻。她撑着瓷砖墙慢慢站起来，手套的蕾丝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手指上。她走到洗手台前，拧开水龙头。水是凉的，冲到脸上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把嘴凑到水龙头下面，含了一口水，漱了漱，吐出来。水里带着白丝，在洗手盆的白色瓷面上转了两圈，被冲走了。她又漱了两次，然后把脸洗干净。手套湿透了，蕾丝变得半透明，贴在皮肤上。
她直起身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被冷水冲得发红，嘴唇肿了一点，嘴角有一道很细的红印。她把衬衫往下扯了扯，把裙摆拉平。湿掉的手套在裙子上擦了两下，留下两道水印。
男厕所门口没有人。走廊上很安静，午休时间还没结束。她走出去的时候，看见走廊另一头有一个人影。浅蓝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黑框眼镜。
周明站在年级办公室门口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杯子，像是刚出来接水。他看见叶茜茜从男厕所走出来，脚步停了一秒。他的目光在她湿透的手套上停了一秒，在她嘴角那道红印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推开年级办公室的门，走了进去。门在他身后关上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。
叶茜茜走回教室的时候午自习的钟声正好响起。她在座位上坐下来，从书包里抽出课本，放在课桌上。手套上的水洇湿了书页的边缘，印出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课本上那些整齐的铅字。嘴里还残留着精液的味道，不管漱了多少次水，那股腥味还是贴在舌根上，像是渗进去了。
“好。”她对自己说。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下午的课一节一节过去。放学铃响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课桌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：“公共厕所”。叶茜茜把课本塞进书包，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廊上同学们挤来挤去，有人在抄作业，有人在约晚上去网吧。她从人群里穿过去，没有人拦她。
村道被夕阳照成橘红色。路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了，田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秆，干枯枯地竖着。她沿着村道往家走，帆布鞋踩在土路上，扬起很细的灰尘。手套已经干了，蕾丝又变回白色，但手指在里面觉得紧，像是皮肤被什么东西裹住了一样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她闻到了猪臊味。那股味道从养猪场的围墙里飘出来，又浓又闷，像是空气本身都变成了某种黏糊糊的东西。猪圈外面的铁栅栏生了一层红锈，里面几头猪躺在泥地上，肚子一鼓一鼓地喘气。
赵铁柱站在猪圈外面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衫，上面全是干掉的泥点和猪饲料的碎屑。裤子是深蓝色的工装裤，膝盖上磨出了两个洞。他一手拎着一只塑料桶，桶里装着泔水，油花漂在上面，泛着彩色的光。
叶茜茜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动。他只是转过头来看着她，目光从她裁短衬衫露出的腰上往下滑，滑过改短裙子遮不住的大腿，滑过白色及膝袜包住的小腿，最后落在她穿着帆布鞋的脚上。他的眼睛很小，眼珠是灰褐色的，像两颗干掉的黄豆。他看她的方式不是在看一个人，而是在看一个东西。一个让他喉咙发干的东西。
叶茜茜加快脚步走过去。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，像一块湿布贴在皮肤上，又冷又黏。走过养猪场那道围墙之后她几乎是在跑。帆布鞋在土路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，及膝袜蹭过小腿的皮肤，手套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。
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气喘得很急。林美芳站在堂屋里，手里拿着一条裙子。那条裙子比叶茜茜身上穿的更短，裙摆只到大腿根部往下一点点，布料是深蓝色的，在堂屋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块阴影。
林美芳把裙子递给她。
“明天穿这条。”
叶茜茜接过来。布料很薄，捏在手里只有小小一团。手套的蕾丝蹭过裙子的边缘，发出很细的沙沙声。
“是。”她说。
林美芳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。然后她转过身，走进厨房，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结。
叶茜茜拿着那条裙子站在堂屋里。堂屋的窗户开着，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，晚风灌进来，把她手里那条轻飘飘的裙子吹得晃了一下。手套里的手指攥紧了布料，蕾丝在深蓝色的裙子上印出细密的格子纹。
楼上传来叶志豪的脚步声。一下一下，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，然后停在楼梯口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。
叶茜茜擡起头，看见他站在楼梯口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低头看着她。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虎牙，在昏暗中白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