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搂着她躺了一会儿，听见自己心跳慢慢平复。怀里的梅莉已经睡沉了，呼吸又轻又绵，像只蜷在胸口的小动物。我轻轻抽出手臂，下床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，替她擦干净腿间的湿痕。她连睡梦中都哼了一声，翻过去把被子卷走大半。我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阵，才又把被子掖好，自己去冲了个凉水澡。
穿好衣服回来时，梅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正抱着枕头坐在床中央，粉头发乱蓬蓬地翘着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“你去哪了。”她声音哑哑的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。
“洗了个澡。”我坐回床边，伸手把她睡裙肩带拉正。
她抓住我的手腕，把脸贴在我掌心里蹭了蹭。“我也要洗。”她说，“身上黏糊糊的，都怪你。”
我拿她没办法，弯腰把她抄起来。她轻得过分，挂在我身上跟没重量似的。我抱着她进浴室，开了花洒试水温。热气漫起来，整个空间雾蒙蒙一片。梅莉站在花洒下仰起脸，水珠从她额角滚下来，顺着颈子流进乳沟，又滑过小腹。她身上那股炼乳香被热气一蒸更浓了，甜得人头发昏。
我挤了点沐浴露在掌心，替她搓背。她背对着我，肩胛骨细瘦，皮肤被热水泡得发粉。她忽然不说话了，安安静静站着，只偶尔转过来偷看我一眼。我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，像在琢磨什么。
“怎么了。”我一边替她冲泡沫一边问。
她抿了抿嘴，没回答，又往我面前凑近一步。浴室不大，热水从我们之间淋过去，她仰着头看我，紫色眼睛被水汽润得亮晶晶的。
“欧泊。”她叫了我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也经常说我爱你吗？”她问得认真，声音不大，混在哗哗水声里却清楚得很。
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她仰着脸等我，那表情不像吃醋，倒像是真好奇。我一时不知道怎么答，把花洒拿起来替她冲头发上的沫子。
她没等我开口，又往前贴了贴，胸口几乎碰到我小腹。“那对维多利亚也说过吗？”
她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像随口提一句今天天气不错。我手里的花洒偏了偏，水流打在瓷砖上溅开。
我没说话。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。”我终于承认，声音被蒸汽压得有些闷。
梅莉眨了眨眼。下一秒，一捧水迎面泼在我脸上。
我愣了一下，水顺着下巴滴下去。我正想张嘴解释，却听见她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很轻，带着沐浴露的甜香，在狭小的浴室里荡开。
“那以后你要跟我说更多。”她歪着头，眼睛里没有半点阴霾，笑得像得逞的小孩子。
我看着她的笑脸，胸口发紧。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，上前把她圈在怀里。她贴着我，湿漉漉的胳膊环上我的腰，身上又暖又香。
“好。”我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她湿透的额发。“以后每天都说。”
她在我怀里仰起脸，踮着脚来亲我的下巴。热水淋下来，把我们两个都浇透了。我关掉花洒，扯了浴巾先裹住她。她由着我擦头发，乖得不像话。
“腿软。”她说，语气里带着点埋怨。
我把她打横抱起来，浴巾裹得严严实实，往卧室走。她搂着我的脖子，小声说：“你抱我去拿睡衣，在衣柜第二个抽屉。”
我照她说的打开抽屉，里面码着几件棉质睡裙。她随手指了件浅粉色的，我替她套上。她坐在床沿，两条细腿悬着晃了晃，忽然抬起眼看我：“欧泊，你以前说那些话的时候，也和对我一样吗？”
我蹲下去替她擦脚上的水。“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我把她脚丫擦干净，抬头看她。“对你是真的。”
她听见这句，耳朵一下红了。她别开脸，声音小下去：“那对维多利亚就是假的呀。”
“那个时候以为是真的。”
梅莉没再说话，伸腿踢了我膝盖一下，力气小得跟没有似的。我站起来，她又朝我张开手。我俯身把她抱起来放进被窝里，自己也躺下去。她立刻滚过来枕我胳膊，脸埋在我颈窝，炼乳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。
“凶凶怪。”她闷闷地叫，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想到了谁。
我搂紧她，手抚着她半干的头发。她没再问下去，呼吸渐渐平稳。我睁着眼看天花板，听着窗外的夜风声，怀里的人暖烘烘地贴着我。我知道有些事她没往心里去，可我自己会记很久。她说不介意，还笑着说以后要我说更多。她总是这样，在我以为会伤到她的地方轻轻放过我。
梅莉又往我怀里钻了钻，一只腿搭到我腰上，睡裙下摆卷起来一截。我扯过被子盖住她，手掌贴着她后颈。
“梅莉。”我低声叫她。
她已经睡着了，只有呼吸声轻轻浅浅地拂在我胸口。我亲了亲她发顶，闭上眼睛。
今晚留在这里，我没有半点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