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莉把粉扑按在鼻翼两侧，补了层薄薄的散粉。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，嘴角翘起的弧度跟平时演出时没什么两样。化妆间的灯很亮，照得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泛着光。她想起刚才卡罗琳那副嘴脸，心里那点酸涩反倒像被谁拧紧的水龙头，一滴也流不出来了。
经纪人埃尔金斯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梅莉正把口红旋回管身里。埃尔金斯笑得眼角堆起褶子，手里挥着一叠文件，步子快得像踩了弹簧。他一进门就拉了把椅子坐到化妆台旁边，把手里的文件往台面上一拍。
“我的好姑娘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埃尔金斯搓着手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，“你休病假那阵子，《蓝色蝴蝶恋2》那边终于定了开拍日期。投资方路易先生点名要你，让你演女主角伊索尔德。”
梅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她把口红放进化妆包，转过身看着埃尔金斯。那双紫色眼睛睁圆了一瞬，又很快弯成两道月牙。
“真的呀？”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，尾音往上扬，“我还以为换人了呢。”
“换谁？人家要的就是你。”埃尔金斯笑得合不拢嘴，“明天下午试镜，就是走个过场。路易先生说了，你的气质跟伊索尔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这可是大银幕女一号，演好了，以后什么资源都不愁。”
梅莉点点头，脸上是那种甜美又得体的笑。她伸手翻了翻那叠文件，目光扫过角色介绍和试镜安排。埃尔金斯还在旁边絮叨，说制作班底多厉害，路易先生出手多阔绰。梅莉偶尔应一声，手指轻轻点着纸面。
原来卡罗琳跑来阴阳怪气，是因为这个。
梅莉把文件合上，嘴角慢慢往上翘。那颗粉钻压在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上，隔着薄薄的衣料透出一丁点凉意。她想起欧泊把粉钻塞进她手心时的表情，笨得连句像样的情话都说不利索。
明天试镜。伊索尔德。
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。卡罗琳想抢，没抢着，就跑来恶心她。可那又怎样，角色是她的欧泊也是她的。这么一想，胸口那块堵着的东西，忽然散了像被暖风吹开的雾。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在休息室那阵低落有点好笑。
埃尔金斯一拍大腿站了起来：“你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开车来接你。造型团队那边我也打了招呼，上午先定妆。拿出你最好的状态来，让那帮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脸蛋天才。”
梅莉仰起脸冲他笑：“知道啦，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？”
埃尔金斯乐呵呵地走了。门关上后，化妆间又安静下来。梅莉坐在椅子上转了小半圈，低头看手机。欧泊那条消息下面，她的“到啦”孤零零挂着。她又点开对话框，想再发点什么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。她把手机塞回包里，从椅子上跳下来，对着镜子扒了扒刘海。镜子里的人眼睛发亮，嘴唇刚刚补过色，粉粉嫩嫩的。她闻到自己身上那股炼乳香，甜丝丝的，从颈窝和手腕往外渗。
试镜。女主角。
梅莉攥了攥拳，对着镜子做了个凶狠的小表情，又自己乐出声来。她哼着歌把化妆包收拾好，转身出门时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她的鞋跟叩着地面，哒哒哒，节奏明快。
她忽然想给欧泊发消息。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——明天我要去试镜啦，女主角哦。想想又觉得算了，等事成之后再说。她把手机攥在手里，蹦跶着往电梯走。身上那股炼乳味在空气中散开，甜甜的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